人生最难一道题,除了婚姻还是婚姻



说到去年口碑不错的港片,《金都》可占一席,本片的导演是《玛嘉烈与大卫》的编剧黄绮琳,此次她凭借这部优秀的处女作《金都》获得了八项金像奖提名以及最佳新人导演,获得了相当大的肯定。




《金都》讲述了一对恋人的七年感情在结婚前夕毁于一旦,黄绮琳用这部影片敏锐地关注了两个主题,一个是女性,一个是婚姻。作为全球人口最密集的城市之一,再没有比香港更适合去展示婚姻幽闭恐惧症的地方了。




总的来说,影片节奏平缓娓娓道来,但也有不少目光独到的小细节,简直像是《82年的金智英》和《弗兰西斯·哈》混合体。

本文有剧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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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岁的莉芳在香港一处名为“金都”的商场打工,她和男友Edward都在这里工作,Edward是婚纱摄影店的老板,他们相恋多年一同打拼事业,虽然还没结婚,周围的人却认为他就是莉芳理想中的“白马王子”,并早就把他们当作一对甜蜜的已婚夫妇。



这是一个破旧的商场,一直以来他们就住在从商场租下的狭窄公寓,而当Edward的母亲盘算着买下这个地方,便也意味着两个人要结婚了。



很快,Edward求婚了,他们的朋友同事全部出现,金都商场里洋溢着满满的祝福声,虽然这注定是他们恋爱长跑的下一步,但莉芳似乎并不那么满心欢喜,因为她担心Edward会发现她的秘密。



原来在10年前,莉芳在与父母闹翻之后身无分文地离家出走,当时为了生存下去,她通过黑中介参与了一场假结婚,并换取了最初的生活费。

但黑中介跑路之后,男方并没有办成香港身份证,也就不能离婚,所以她虽然拿到了钱,却一直是已婚状态,如果想和Edward结婚,只能先想办法离婚。




莉芳找到了她的“假丈夫”杨树伟,原来这么多年来,没有拿到香港身份证的杨树伟仍对此事抱有期望,他们达成了新的共识,莉芳帮助他快速拿到证件,之后再与杨树伟火速离婚,他们需要在一年的时间里完成这些手续,这样才不会被莉芳的男友发现。



但是与杨树伟的接触让莉芳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嫁给Edward的动机,他面前的这个男人似乎完全自由,不被任何事情束缚,他告诉她结婚是没有自由的,结合自己的生活现状,莉芳渐渐动摇,似乎对婚姻生活产生厌倦。




但没想到的是,杨树伟的女友突然怀孕,有孩子便意味着需要回大陆结婚,那么办这个香港身份证也就没有必要了。



杨树伟和女友大吵一架,责怪女友想拖垮他并葬送他的未来,他根本没有任何结婚的打算,莉芳在阳台上听着他们吵架,或许在心里有了属于自己的答案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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莉芳犹豫的真实原因更在于逐渐感受到了加倍的限制,他想从Edward和他母亲那里获得一点尊重和私人空间,但当Edward发现莉芳正与一个陌生男人有所来往,甚至曾经“假结婚”,突然像变了一个人。



不仅疑病发作,还怀疑莉芳出轨。



生活在香港,莉芳承受着婚姻压力,仿佛超过一定年龄不结婚是违法的,但一个不成家的男人同样有压力,正如莉芳对她朋友说的,Edward简直比她还像个女人,他更期望一个华丽的婚礼,以及早点让一纸证书绑定他们。



但是一个妒忌的男人是致命的,Edward很看重莉芳是不是第一次嫁给他。



其实起初的莉芳是一个内化了社会对女性所有期望的女人,而他的男友也确实这么看待她。

但她一直都有叛逆精神,比如,她最初去假结婚正是为了逃避自己父母的控制,因为她的爸妈反对她的第一段恋情,但是到了30岁,新家庭的到来让她感受到同样的窒息。



莉芳因此明白,结婚之后她只会是家里的一个摆件,而不是拥有自主权的女主人。



“金都”就是他们的现在,他们在这里生活在这里赚钱,莉芳和Edward虽然都不满意金都,却没有钱买大房子。当然,金都也将成为他们的未来,Edward是现实的,他无路可走,莉芳也只能接受这样的现实。



导演黄绮琳曾说,很多人都觉得香港非常西化,这里的女性似乎比亚洲其他地方的女性享有更多自由,但事实并非如此,香港在许多方面都更加保守,而莉芳遭受的痛苦,大部分都来源于这种“保守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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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金都》较为克制地描绘了香港普通人的生活,也是导演对其成长环境的致敬,尤其是莉芳这个角色,她时而迷茫时而决绝,被给予了喘息的空间,但影片却没有因此责备她,反而同情感十足地展现了她的处境。



在东方文化中,离婚者大都有着强烈的耻辱感,就像莉芳的男友一样,他的愤怒不是觉得女友不爱自己,而是在发现真相后认为这个女人在婚姻交易中是被贬值的,而他在此交易中有些吃亏了。



这或许不是一部浪漫的电影,甚至有些让人抑郁,Edward是那种随处可见的普通男人,邋遢自私又大男子主义,他不是王子,却是多数女性不得已的选择。

跨入婚姻表面上看来是省力的,但这个行为可以出于无可奈何也可以出于自我安慰,是否能解决女性的焦虑?答案是否定的。



除此之外,《金都》还谈到了一个被普遍密切关注的话题,也就是“房价”,片中莉芳和Edward在续租旧公寓和买新公寓之间争吵不休,而影片中那种拥挤的生活空间,对任何一个曾在香港生活过的人来说都是熟悉的,其实何止他们,我们一样熟悉。



一个妙笔是,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Edward随处乱放的指甲刀,影片中多次出现他在剪脚指甲的镜头,他从不在乎莉芳的感受,只顺从他那跋扈的母亲。



说到底,《金都》并不是一部具有攻击性和号召力的电影,但它仍然呈现了比同类型电影更加耳目一新的成长故事,自由可贵,但是代价更大,而且没有替代的选项,莉芳该走向哪里?这正是那个最难的问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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